历史只剩下了等待吗? PDF 打印 E-mail
作者:励志讲坛组委会   
2010-06-16 17:04

一位朋友经常感叹,他们单位的一把手独裁、自私,凡事都从一己私利出发,只要对他个
人有利的,能捞到好处的,必优先抢占,每天上班就躲在自己的办公室,什么正事也不做
,把份内之事也都安排给其他人去做,稍有不顺从,必遭他的嫉恨,立竿见影要进行打击
报复,作风之专横,态度之野蛮,而且那么肆无忌惮,都令这位正直的朋友有点忍受不了
,认为在这样的领导下,自己是没有好日子过的,并常常将原因归结于这位领导的血型、
性格。其实,天下乌鸦一般黑,每个单位,大大小小,都是大同小异,都是中国版专制的
缩影,与个人的性格关系不是很大,根子还是在于我们的体制,完全是从上到下建立起来
的,是一个控制型的结构,上下级之间的关系是统治与被统治、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上
级任命的单位头头是容不得不同意见、容不得反抗的,他代表的是一级权力,哪怕芝麻再
小,也是自成一体,他只对上负责,对下就可以颐指气使了,他掌握的权力范围内,他有
资源分配权,他之所以尽最大可能地优先占有资源,这是他手中的权力所决定的。在这种
权力机制下,即使他本性善良,也会被权力异化,逐渐变成一个冷血、自私、贪婪的人。


有时候,我会劝这位朋友几句,说一切都会过去的,这种体制也总有改变的一天。他的回
答让我一时无语,人的一生就那么些年,这样的权力体制一拖给你拖个几十年、一百年,
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指望?是啊,从这种落伍的权力体制过度到现代政治,起码现在还看到
一点痕迹,没有权力的人活在这个社会是看不到什么出路的。

谢韬先生上个世纪50年代就担任过中国人民大学的副校长,晚年反思自己走过的道路,在
他 85岁时写给一位朋友的信中,充满了悲凉和沉痛之感:

“我们曾是真正忠心的毛派、左派、歌德派,挨整挨冤枉都仍然忠心不二的赶不走派。后
来觉悟了,仍然是护党派、改革救党派,想方设法要救这个党,改善党,想党变好,但悲
哀在于逐渐发现,这个党是很难救了,积重难返了,救不了了。怎么办!?一个是转变,
改弦更张,大气量,大手笔,大政策,开历史新局面,这可能性极小,一个是自我瓦解,
自我毁灭,被人民抛弃。这是历史的悲剧,人民(包括我们这一代)付出了那么多的历史
代价,却换来一个历史悲剧,这更是悲剧中的悲剧。”

谢老先生的悲哀不是他一个人的悲哀,在他那一代知识分子中,在年轻时代满腔热血参与
革命的老人中,那是一种比较普遍的现象,等到他们晚年觉醒时,一切都已晚了,大错已
经铸成,悲剧已经发生。悲凉之雾,正笼罩着华夏大地,即便西门庆式的享乐也遮掩不住
这种时代的气氛。

改革到目前已成为一个虚词,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改革的意义是虚无缥缈的,看不见
、摸不着的,对于强势集团而言,改革意味着更大的利益,如何最大限度地占有财富、占
有社会资源,如何继续世代保持荣华富贵,这是强势集团全部的出发点,对他们有利的,
就要不惜代价去做,对他们不利的,也同样不惜代价阻止。于是,我们眼看着这个社会一
天天地腐烂,整体上的、制度性的腐败侵蚀着社会的每个毛细血管,每个具备正常思维能
力和良知尚存的人却都无能为力。民众,从来没有一个时候想现在那样感到无力,一种深
入骨髓的无力感挫伤了整个民族,使人艰于呼吸。许多时候,我们都陷入这样一种无力、
无奈的状态中,思前想后,感到黑暗的力量真是太强大了,强大得甚至还可以延续一百年
。由于生命的短暂,我们很可能没有机会过上一天真正舒心的日子了。

改革和反腐一样都成为舞台上的道具,需要时伸手取来,不需要时放在一边。官场上,谁
也不想启动一场风险莫测的改革,拿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权位比什么都重要已成为多数
官员的共识。民间社会,马铃薯式的芸芸众生早已习惯了认命,即使打着各种漂亮旗号的
人,有几个不是在为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奔忙。改革,改革,多少罪恶借汝之名而行。正
是在改革、发展的堂皇名义下,一个个房地产大鳄、IT神话、行业垄断的王国登场了,他
们掌握了这个国家最大多数的经济资源,他们占据了借改革之名带来的全部好处,他们的
利益是与权力不受制约的前现代政治捆绑在一起的,他们没有理由支持真的改革,保持现
状乃是他们的首选。他们分享着美丽的大饼,生活在比天堂还要天堂的人间,他们当然不
愿意进入没有人可以稳操胜券的市场竞争中,他们当然不愿意花更多成本去创立一个公正
、公平的社会机制,因为他们在世俗社会的成功本来就建立在不公正、不公平的基础之上
,公平、公正是他们的克星。

而今,利益的分配格局已基本完成,改革的动力已经丧失。对于强势集团尤其是居于统治
地位的人,主动实行制度改革的可能性确乎不存在了,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来。因此,我
们再也看不到力图有一番作为的光绪帝,光绪帝瀛台修钟的命运,胡、赵80年代的前车之
鉴让沉浮在权力舞台上的人们胆战心寒,还有谁敢于冒失去权力的风险,去主张真正的改
革?还有谁敢于拿自己的官场生命当儿戏,去思考国家民族的命运?成也败也的考量、个
人得失的计算超过了一切理想的冲动,已掌握一定权力资源的人不是按理想行事,而是按
现实可能性行事的。这是个理想成为嘲弄的时代,社会的变迁完全是利益的杠杆在起作用
,鲁迅说,搬动一张桌子、改装一个炉子也要流血,铁屋子如果没有人呼喊要把屋顶掀掉
,是连窗户也开不出的。

历史已进入这样一个阶段,那就是等待,也只剩下了等待,什么时候天才会亮?没有人知
道,不会有人知道,也许很长,也许很短。